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楞严经讲座 十二集
---楞严经讲座


我们《楞严经》上次讲到“八还辨见”。能见的、看得见的这个见,我们眼睛能够看得见的这个作用、它的性质。那么,最重要的几句话,八还:明暗、通塞、分别、虚空等等,都有所来源的。每个来源找到了以后,我们生命中自己有个东西,还不掉、无所归的,就在这个本位上。这个道理,佛跟阿难辩论得很清楚了。那么后世都习惯性认为“七处征心、八还辨见”就是明心见性最重要的关键。可是有一个搞错了,把现在佛说的眼睛看见、能见的这个性质,当成见道证得菩提那个见。这个中间有个关键的,上一次我们也没有说明,留到现在大家要注意的。现在阿难再提出来这个问题。那么这个原文在七十四页,接下就是七十四页本文:

【阿难言:我虽识此见性无还,云何得知是我真性?】我们表面上看这个文字,好像看到阿难尊者比我们都还要笨,佛说了那么多了,他还有问题。但是你仔细研究他的问题,是问得非常正确的。那么这个文字上告诉我们,阿难对佛说,我现在虽然认识了,“此”这个,我们眼睛能够看东西这个见性、能够看的这个作用,“无还”,没有地方可以归还,只有归还给我自己,所以我们自己能够抬起来看见的。 

那么这个道理他说我认识了,认识“见性无还”。但是,(下面就是有个“但是”了,)“云何得知是我真性?”他说我眼睛张开能够看见、闭到也能够看见、看到自己里头空洞的,这个当然属于我自己了,他说这个道理我知道了。“云何得知”,现在我怎么样可以了解、自己知道“是我真性”,我这个生命的本来,我生从哪里来?这个是生来以后才有的啊!那个真正的能够见性、那个基本的功能在哪里?换句话说,我们父母没有生我以前,我怎么来的?这个宇宙是哪一天开始的?人类几时才有人?几时才有东西?这个“见性”,如何得知是我真性?

所以,这个“见性”同这个“真性”,因为中国的文字上都是“性”、都是“心”,看了两个字认为认得了——这两个观念不同。他上面所讲的“见性”是眼睛看见东西的那个作用的“见性”。现在讲的“真性”,宇宙万有生命根本的那个真性。是这个道理。

【佛告阿难】,佛的答话了,【吾今问汝,今汝未得无漏清净,承佛神力,见于初禅,得无障碍。而阿那律见娑婆界,如观掌中庵摩罗果。诸菩萨等见百千界。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,无所不瞩。众生洞视,不过分寸。】这几点,佛提的问他,他说我现在告诉你,他说像你,“今汝未得无漏清净”,你没有证果,没有证到无漏果、阿罗汉果。无漏清净是证果的境界,小乘极果这个境界,一无渗漏、一无缺点了,圆满了,周详了,清净圆满,他说你没有达到这个境界。换句话,你没有功力、见地,智慧上功夫上都没有到。但是,“承佛神力”,因为他跟在佛的旁边,他说以我神通的功力加持你,可以看到初禅的境界。

初禅是修禅定大小乘基本的见地,所谓初禅境界,系心一缘,“离生喜乐”,这是讲心理上那个境界。一切精神不散乱、专一了,又不昏沉、又不散乱,有出离之感、跳出物理世界的感觉,生理发生无比的快感、快乐;心理上是一心不乱的,有无比的喜悦,这是功夫的境界,初禅。这里讲的初禅是初禅的果位,初禅天果是欲界天,这个天人境界比我们人高。比如说太阳、月球、其它星球四天王天,这些超过我们这个地球以外的其它星球世界,如果这个人得了初禅天的果位、定境,都看得见。我们很简单,坐在这里,尤其戴了近视眼镜,没有眼镜,书本都看不见的。得了初禅天的境界,可以看到超越太阳、月亮、外星球的境界。不需要那么闭眼,也不需要这个样子才看见(师示范),他在禅定境界上自然就看见了。不是这个肉眼,但是也离不开这个肉眼的作用,自然的。那个说有些人有眼通,要这样看,或者这样看(师示范),那都不是。是很自然的,这个初禅天境界。

现在佛告诉阿难,他说你现在没有达到禅定的果位,因为我的神通力量加持你(加持,加上去、加工;持,使他的功力增强。)那么你可以看到初禅天的境界。这是讲阿难本人,讲眼睛的作用,这个眼睛看到了,“得无障碍”,他说我帮助你,你可以看到初禅天没有障碍。等于我们坐在这里打开电视机,可以看到“华视台”、“台视台”里头搞些什么,但是靠电视机帮忙的,电视机对我们的加持,我们才看见。他是讲阿难。

“而阿那律见娑婆界,如观掌中庵摩罗果。”可是佛有个弟子叫阿那律,眼睛瞎了,那么佛叫他修天眼通。天眼通比受加持的初禅天境界还要高,他说你看阿那律(当然现场还都那里),像他眼睛看不见,肉眼看不见了。所以阿那律有一天衣服破了要缝衣服,线穿不进去,眼睛看不见,他就在那里叫,他说哪一位同学帮帮忙啊,帮忙我穿个针线,我好补衣服。没有人答应,大家都入定了。佛听到了,下座了,赶紧来帮他穿上。他(阿那律)不知道他说“是哪一位啊?谢谢你。”佛说是我。他说世尊啊,佛啊,你怎么样……你老人家听到我穿针线,还要来?他说你不要管嘛,各人培各人的功德。他说你都成了佛还要做功德啊?他(佛)说做功德啊,“虚空有尽,我愿无穷”,永远没有停止的事。所以谁都应该帮人忙的,不要认为我是爸爸,不帮儿子的忙;不要认为丈夫不帮太太的忙,没有这回事。佛所谓大慈悲。

那么这个道理就是说阿那律有天眼通,但是你注意哟,他这个肉眼还是照样看不见,天眼通不是这个地方。所以现在有些人,“唔,他有天眼通。”我说眼睛发红对不对?那是眼睛充血了,有神经病。你懂得这个道理就晓得,天眼通不是这个眼睛,当然也离不开看见这个功能。他说譬如阿那律他看整个的娑婆世界,如“掌中”手掌心里看一个橄榄一样。庵摩罗果不是橄榄,但是橄榄一样大,台湾有,就是叫“余甘子”,是庵摩罗果。他看整个世界好像我们手掌心里看一个钮扣那么清楚,可见阿那律天眼通比禅定初禅的境界这个看的功能(不能讲“视野”了,视野是指这个肉眼的。就是看的功能,)比这个还要大。这两个,阿难跟阿那律都是小乘的境界。

第三个,“诸菩萨等”,他说那些大乘道的大菩萨们,他不只看一个世界,看百个、千个世界,乃至看十方虚空,东西南北四个角、上下,十方虚空,一切佛的境界,“穷尽微尘”,都看得见;乃至世界上每一颗小灰尘他都看得清清楚楚,大菩萨的境界。“清净国土,无所不瞩。”乃至世界各个国家、每一个地方,在大菩萨的大禅定境界里头,整个都看见了。这是三个比例。

第四个比例呢,就是我们普通一个人、我们大家,“众生洞视,不过分寸。”至于我们这一班普通的人、众生,“洞视”,空空洞洞的,张开眼睛拼命地看,不过前面充其量几丈远。有近视眼把近视眼镜拿掉,前面还看不见,这很可怜。他说不过是如此。

先讲眼睛看的作用。这个眼睛看的作用,所以有人眼睛特别明了,譬如我们要拿十个人照医学上来测验,十个人看东西,没有一个视力是真正标准的。有人左眼近视、右眼散光,什么这只眼这样、那只眼有人老花,看到每一个东西都是这个东西,大家都觉得看到了。真的做科学仪器测验研究下来,大家看的都没有看对。这就是众生的视力,看的是这样,佛作这两个说明。

那么,他再说了,【阿难!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,中间遍览水陆空行,虽有昏明种种形像,无非前尘分别留碍。】这个很重要了,我们大家千万注意,佛说的。

佛说:“阿难!”叫他的名字,提起他的注意,他说阿难哪,你要知道啊,“且吾与汝”,佛现在离开他那个神通的立场,离开神通立场同我们一样,他说我跟你俩一样,这一双肉眼。“观四天王所住宫殿”,四天王天在太阳系统以内,就是说像我们这个地球以喜玛拉雅山为最高了、为中心,四天王天就是太阳、月亮这个系统范围,拿现在来讲,地球所带领的九大行星这个范围,其实我们还看不见,要到天文台上要很好的望远镜才看见,这是大概的比方。他说我跟你俩眼睛最好,只能够看到太阳系统以内。中间在太阳系统这个以内,“遍览”你仔细地看,所有的“水陆空行”,中文古文四个字就解决了。白话呢,“陆地上跑的、水里头游的、空中飞的、地上走的”,就那么多字,都要把它说清楚。中文古文呢,那些文章写了,纸都浪费了,印刷起来堆起一大堆。古文所谓“遍览水陆空行”就完了嘛,都解决了,一读到这里就知道了,水里头游的、陆地上跑的、空中飞的、地上爬的,都清楚了,何必说那么多。可是写白话的人没有办法,不会把四个字组织拢来,就要写多了。

他说,“虽有昏明种种形像”,虽然说白天是亮的,看得很清楚。我们到晚上看不清楚。所以有人就问佛,他说那个狗为什么看得清楚啊?佛就答复,很科学,他说狗的眼球啊,它的业报不同,所以狗的眼球一圈发红的。换句话说有红外光,所以它能够黑夜看东西。黑夜里头的众生生命比我们白天还多啊!但是要透过红外光,黑夜里头看东西,看的像我们白天看东西一样亮。所以有些生物夜里看东西,它那个眼球组织的色素,同我们就不同。

佛说,虽然空中飞的、陆上走的,各种现象,“虽有昏明”,虽然有黄昏,黄昏就是晚上,明就是白天,种种形像不同。不是我们大家都看到哦,注意哟,尤其是我们学佛的人要讲修行,“无非前尘分别留碍”。你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的是真的哦。我们的眼睛刚才讲,拿科学道理也是讲看得都是不准确的呀,都是大概的形象啊,迷迷糊糊一种形象。“无非前尘”,因为眼睛看的功能留下那个影子,我们觉得“哎呀,这个人我认识。”你心里想想某人、认识那个人什么样子,你在你那个脑子意识里境界,只有分别留碍的前尘影像而已,绝不清楚的,对不对?不相信,大家想想你的爸爸妈妈那个面孔坐在这里,或者想你最爱的人、你最喜欢的,你说她好漂亮,你怎么想,想起来还是模糊的影像,意识境界、脑子模糊影像,不是真的。要注意,乃至你打坐中间看到那些境界怎么起来,因为你下意识里看过了东西,“哦哟!这是看到鬼了。”“哦哟,有个菩萨好光明啊。”那也是你意识的前尘留碍,分别影像而已。你看佛说的非常科学哦,叫你们把自己搞清楚哦。

【汝应于此分别自他。】他说你应该在各种现象当中仔细分别,分别就要思维了,研究、思想,什么是自己看见的能看的功能?什么是前面看见的影像?拿佛学来讲,前面的影像各种看见的是所看的“所”,自己看到东西的功能就是能看的“能”,所以佛学用两个字的差别:“所见”与“能见”。那么拿现在的观念,就是我们眼睛张开,前面看到的东西,都是我们眼睛这个工具、加上我们生命中间能看的功能,所看到前面的影像,这是影像。

你不要认为说“哎,你看见东西在哪里?”“我看见东西,哎,就在那里。”错了,那是影像,你的功能不在那个上面。譬如现在我举一个手,大家看到我的手,你所见的东西不在我手上。如果在我手上,我手那么一戳,把你眼睛不是戳坏啦?你那个能见的在你那里。这个所见的影像上面没有,这是个影像。喏,手这样摆动,是个影像。“能见”在你那个本位,没有动过。学佛要从这个地方开始哦,所以佛讲的非常科学的哦。

他说,这八个字我们再讲一道,“汝应于此分别自他”,你应该在这各种现象上,哪些是他,外面所看见的他、它们;“自”,我自己能见是什么?你要搞清楚。所以,能见、所见,能看的、所看的现象搞清楚,不要把所看的现象就当成自己能看的功能,那就搞错了。

那么佛再说,【今吾将汝择于见中,谁是我体?谁为物象?】他说阿难,我再分析给你听,“今吾将汝”,他说我现在替你分析给你听。“择于见中”,在这个能看的与所看的中间,“谁是我体?”哪个是我们能够看的功能的那个自体?这个体不是指本体哟,能看的自体。“谁为物象?”哪一个是我们所看外面物质世界的现象?他说我给你分析清楚。

他说阿难啊!【极汝见源,从日月宫,是物非汝。】你看他古文写得很美。“极汝见源”,他说你用眼睛,用你的能看的能力拼命抬头看,“极汝”极力地用你的能看见的力量,“见源”,能看多远就看多远。“从日月宫”,我们抬头看远方,看到太阳,看到月亮,“是物非汝”,那是物理世界,太阳也是东西,是个物质的,月亮也是个物质,天上的云也是个物质的。你说我看到个虚空,这个虚空也是物理的,这个虚空有形状的,大家都看过虚空,前面空空的。佛讲的空不是这个虚空。我们看到前面空,这是物理世界的虚空,所以虚空是个物理的,佛说的空不是这个虚空。所以“极汝见源”,用你的能力,能够看多远你看多远,纵然你看到太阳月亮等等,都是物质,都是所看的现象,“是物”,它都是物质,“非汝”,不是你明心见性那个能见的本源。

【至七金山,周遍谛观,虽种种光,亦物非汝。】第二个。第一下叫他抬头看天上太阳、月亮。第二下平面看,看这个世界。佛说的,我们这个世界的边缘、地球,这个世界讲国土世界,不是讲娑婆世界了。国土世界,我们这个地球,佛说每一个地球的边缘都有七金山,都有矿。所以我们这个大陆的边缘就是台东,台东那一边就有各种石,石头啊这种矿产。这种矿产,地球越边缘产金矿啊、银矿啊这些矿藏,佛叫做“七金山”,这个国土地球的边缘都是由坚固的矿藏所构成,使这个地球不会塌方了,这个地球的构成是这样。

他说你平面看这个物理世界的地球、国土世界,乃至看七金山,“周遍谛观”,你用地质学的眼光来考察这个地球。“虽种种光”,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光怪陆离的东西,乃至我们到了北极,没有看到像现在我们这里的太阳月亮,它有半年的亮光、半年的黑夜,那个叫极光,乃至北极的极光也是物理的作用。“亦物非汝”,那个也不是我们见性的作用。很神妙的,都是物理世界的作用。

【渐渐更观】,下面文学好句子来了,【云腾鸟飞,风动尘起,树木山川,草芥人畜,咸物非汝。】这些文字青年同学注意了,都是很美的四言的诗句,四个字的一句一句诗。他说“渐渐更观”,你慢慢地再看这个地球国土世界的东西。“云腾”,那个云啊,我们天上的云哪里来?地下起来的。地下的蒸气一点一点冒上去,慢慢扩充了,碰到冷气团了就散开了,我们看到就是白云。所以我告诉你们经验,我们年轻时候想做菩萨、想做神仙,人站在云里头飞呀,飞得多舒服啊。那我住了两三年那个雪山的顶上,一天都泡在云里头,讨厌死了云。云一来就关窗子,那就是湿气团来了,那个衣服都是湿的,都是水,泡在水里头,所以千万别做神仙了,做神仙还不如去做鱼,泡在水里头有什么好玩嘛!我们这里看到白云飘啊飘的,那是在这里干燥地方看它啊,你到了云端里头去,唉呀!那才痛苦啊,一天讨厌这个云啊,所以云是地下起来的,云腾。鸟飞,这个形容得很好,那个风吹得快,那个云也像鸟飞一样,所以云在腾起,鸟在飞翔。

“风动尘起”,形容得多妙啊,地下的灰尘没有风没有事,风一来了,灰尘就扬起来了。

“树木山川”,木是大木,树是小树,树跟木有分别,所以大木头叫神木,小的叫树,树林可以称木……。

“草芥人畜”,是菜,我们吃的菜,草芥,人是人,畜生是畜生,畜生包括很多,牛啊,狗啊,马啊,等等,他说这一些,一切一切等等,都是物质,世界里生物、植物、矿物,动物等等,都是物质,你都看到了,这个上面都没有我们能够看见的生命本源,那个见精,现象都有了,见在哪里?那都是他们,不是我们能够看见的,能看的这个“能”。

【阿难,是诸近远诸有物性,虽有差殊,同汝见精,清净所瞩】,他说阿难现在我指给你看,这些分析给你听。“诸”,那么多,近的、远的,所有这个物质世界各种形态,形象各有差别。同样看一个人群,人群里头有老的少的、男的女的、高的矮的、胖的瘦的、黄的白的,各种各样,牙齿掉了的、没有牙齿的,都差不多啦,他说各有各的差别。“虽有差殊”,他说这个都是看到的现象。“同汝见精”,看到的现象,我们这个精神作用。“清净所瞩”,当然眼睛前面清净的,假使眼睛生病了包个纱布,什么都看不见,眼睛不清净看不见了。

【则诸物类自有差别,见性无殊。】但是你要知道,他说我刚才带领你看了那么多东西,我们都看见了。物质世界各种形象、各种种类有它的差别,但是,我们能看见这个功能没有差别,无分别。譬如,还不要说看见的功能,我们眼睛也没有分别呢,同样是这个眼睛,这边看,看到出家同学;这边看,也有一个。虽然男女有差殊,这个能看的,他说这个没有动过。眼睛也是这样。当然眼睛还是物理的哦,还不是“他”哦,“能够看”那个没有差别。

【此精妙明,诚汝见性。】他说你要注意哟,你不要认错了,眼睛能够看的这个就是明心见性的见性。所以有些人修道、打坐坐着看到前面“哦哟,出现一个亮光,啊。”道家说结丹了,“这个就是丹。”学佛的:“哦哟,我已经看到明点了,这个是自性亮光。”那是你的影像哎,前尘分别影事啊,不是啊。你能看见那个亮光的不是那个亮光啊!(若)你的见性是亮光,我把光关掉了,你的见性不是死掉了?那怎么叫不生不灭呢?

所以他说你要知道啊,“此精妙明”,我们能看见、所看见这个精神作用也很神妙的哦,也很好哦。“诚汝见性。”佛说的并不是说这个就是你的见性,“诚汝”,假定你认为眼睛能够看得见、这个所见的,你当成就是能见的见性的话,他说那糟了。

【若见是物,则汝亦可见吾之见。】那么,我们这个能见的这个东西也是同物理一样哦。同物理一样的话,喏,这个是物质做的,同物质一样的话,我现在拿这个小钟,大家看见,如果能见的东西、明心见性说有一坨亮光、有一个明点,这个就是自性,那就是个东西了。“若见是物”,能见的东西是个东西的话,“则汝亦可见吾之见。”那么,同七处征心的时候讲的一样,当我们眼睛能够看见外面,自己那个见的作用自己也看见了。当我们手里拿一个手电筒,把它一捏,那个亮光出来,同时自己也看到手电筒的影子了。“则汝亦可见吾之见”,我们也可以看到我们自己能见的这个东西了,因为你认为是个物质的作用了嘛。

【若同见者,名为见吾。】好,假定你那么认为,“若同见者”,你说这个自性、明心见性这个见性这个见啊,我们是可以眼睛肉眼、或者是你定中看得见的。“若同见者”,也同于一般物质一样可以看得见的,“名为见吾”。那么,就是“唔,我已经看到我的本性了、”假定你这样认为的话,明心见性这个本心是可以抓得着、摸得着、看得见的话,有许多人都“唔,我看到光啦,老师啊,我这个见到性差不多啦。”我只好对他笑。你说差不多,我说不对了,你不是睡不着了?让你空欢喜一场再说嘛,只好骗骗你。因为我不骗他,他要骗自己啊。你不骗他,他会埋怨我的,骗死人有时候不要本钱的啊,而且骗死人不犯法的,没得证据,哈,所以人啊,尤其是自己骗自己,都把自己骗死了。所以佛在这里不骗你,讲真话。

“若同见者”,见性如果像一个东西一样看得见,“名为见吾”,如果你这样认为“我见到我的本性了。”佛说,那么我就要问你,【吾不见时,何不见吾不见之处】啊?你完全睡着了,我心都不动,没有有意去看东西的时候,你那个功能(能见之性)到哪里去了呢?还是放在抽屉吗?还是放在枕头下面呢?还是放到鞋子里头去了呢?他说“吾不见时”,当我不起看的作用的时候,“何不见吾不见之处?”他说你那个能看见的是不是在口袋里呀?还是在胸口啊?摸一摸看!你那个明点、亮光在哪里去了?你要找到它的来源啊。你说我打起坐来都有,你天天坐到看,都有啊?没有啊。那我告诉你,你这样揉几下,眼睛闭着就有亮光了。那么你说怎么样是见性?“哼,这个就是见性。”那不是神经了吗?他说你不用它的时候,当我们睡着了,也不听,眼睛也看不到,你那个生命的根本,“何不见我不见之处?”那个什么都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?在哪里?

【若见不见,自然非彼不见之相。】你说睡着了,什么都没有,那个我也看到空洞洞的。你既然看到了空洞洞的,可见你没有睡着嘛。“若见不见”,你假定说我看到了,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我看到了,那个是“黑黑的”了,什么都没了。他说有个“黑黑的”就不对啰,那就是我们妈妈拍小孩,叫“嗷嗷困”,那还是有个东西了。“若见不见呢,自然非彼不见之相。”那已经看见有个东西了,看见什么?“黑黑的”,那也不对了,那就是东西了。

【若不见吾不见之地,自然非物,云何非汝?】注意哟。你要明心见性啊,嘿,他说你怎么样见?怎么样找都找不到。不在内,不在外,不在中间,不在也不在。那是什么?算了,睡觉去。哎,你真放下了万缘,睡觉也把它睡着了,把睡觉也空掉。“若(假定)不见吾不见之地”,你说我那个看得见、看不见那个来源在什么地方?根本不是这个肉眼之见。所谓明心见性见道之见,不是这个肉眼看得见一个形象的。假定你完全看不见,六根大定,所谓言语道断、心行处灭,一切都放下,放下的也放下,放下把你身体也不管了。你说我打坐在这里,哦放下,“哦哟,我放下了好舒服哦,都有定。”可见你不放下嘛,身体还在嘛。你守在身体有什么用啊?身体是物啊,不是性啊。所以你真见到“不见吾不见之地”,了不可得,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那个东西就不是物理作用了,“自然非物”,那个自然不是物理作用了。那个属于《楞严经》后面有,现在我们出家人学佛的,早晚做功课首先念的:“妙湛总持不动尊”,无所不在,不需要你去用心去找的。“若不见吾不见之地,自然非物”,那个不是物理的作用。“云何非汝”啊?他说那个不是你自己是什么啊?!佛问阿难,他说那个不是你自己是什么?所以佛法讲空是空到这个样子,一切都放。

我们大家现在学东西学佛是抓“有”的。而且在那里拼命抓一个“见性”,抓到身体、抓到空。都不是。他说“若不见吾不见之地,自然非物”,那个当然不是物理的,“云何非汝”啊!佛说,阿难啊,那个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啊?!佛没有给他做答案哦,他问他,他说你研究研究看,那个不是你,是什么啊?

【又则,汝今见物之时,汝既见物,物亦见汝。】他再进一步分析给你听。他说当你,我们手拿起这个东西,你们大家眼睛看到是这个东西,这个是物。他说阿难,“又则汝今见物之时”,你看到这个东西、你们看到这个书本上这个字,这个也是物嘛,你看到它的时候,“汝既见物”,你看它,书本也在看你哦,这个字也在看你哦,你也在看它哦!“物亦见汝”,那个外面的物质也在看你,两个是相对的能看见嘛!

【体性纷杂】,那么这样一来啊,哪个是主体?哪个是客体?哪个是主观的?哪个是客观的?我们觉得我看了书了,如果书会说话的话,书一定说看了我们了。尤其我们读书啊,看了半天都看不进去,实在不在读书,书在读我们,是它来看我们。他说我们在看书的时候,书也在看我,究竟谁看谁呢?“体性纷杂”,这个逻辑观念上他说你搞清楚了,哪个是主体?哪个是客观呢?如果这样一研究啊,【则汝与我,并诸世间,不成安立。】我们眼睛看东西看得到,都是相对的作用看得到,这个中间如果你要用逻辑来分别,哪个是主观?哪个是客观?

譬如说我们小的时候玩的时候说:“哎,你不要看我啊,哎,你怎么看我啊?”“咦,你不看我怎么样知道我看你啊?”这一样的。尤其我们小的时候说:哎,你看你看,你的眼睛,你的眼睛里头有个神仙,你的眼睛里头有个狗。两个瞳孔里头都有两个人对面的影像嘛。他说这个,哪个是主观,哪个是客观呢?“则诸世间不成安立”,如果你用逻辑的分析来研究见性的道理,用思想去搞明心见性,完了!世间的物理世界的一切都是相对的,没有绝对的东西,他说你要搞清楚。

【阿难,若汝见时,是汝非我。】再说你看东西的时候,佛说譬如你看我的时候,“是汝非我”,是你看我,不是我看你。【见性周遍,非汝而谁?】我们能见之性,我看你也看到了,看他也看到了,看上面看到了,看下面也看到了,这个能见之性不在这些现象上。所以能见之性周遍圆满,无所不在。你不要去找它的,这个生命本能就摆在这里,那个就是你的本性,见性的本性。“非汝而谁?”那不是你还是什么?

【云何自疑汝之真性?性汝不真,取我求实。】他说阿难你为什么自疑汝之真性,你自己对自己相信不过呢?相信不过自己生命的自性。“性汝不真”,这个“性”字做动词用了。它能够使你有生命,这个本性的功能使你才有这个生命。他说这个生命,我们这个生命能看、能听、能见、能起作用、能思想、能感觉的,就是那个功能来的。他说你为什么有怀疑啊?“性汝不真,取我求实”,佛说你到我这里找个“道”,找个什么道啊?道在你那里啊。大家都有啊!讲了半天,怎么样看见啊?不晓得怎么看见。他说那个看不见的。

那怎么样明心见性呢?这个理一定要搞通哦。所以《华严经》先也提“信为道源功德母”。自己一信得来,信了这个理、佛说的理,你就进去了,进到明心见性境界了,不需要去用心的。你用心找出来的所有的境象都不是。他说“云何自疑汝之真性?性汝不真,取我求实”啊!他在感叹,他说你为什么在我这里求一个道、要找一个东西啊?你假使有个境界有个道,那都是意识分别心所起的啊。你自性的功能无修无证,是无修无证的。所以《心经》上告诉你,“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”怎么样做到呢?本来如是。当然无修无证以学密宗来讲,非成了佛、到了家的才做得到。不需要再修了,你证个什么?无证,无证之证才是证道。那么,《心经》上告诉你,“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”就是无修无证。你修也多不出来,不修也少不了,所以不增不减的,自性的功能,佛说这一段。

那么讲了很重要了,佛法的精要,所谓明心见性、眼睛能见这个辩论到这里最重要。阿难同我们一样,帮忙我们,我们还是不懂。

【阿难白佛言:世尊。若此见性必我非余,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,居日月宫,此见周圆,遍阎浮提。退归精舍,只见伽蓝。清心户堂,但瞻檐庑。世尊。此见如是,其体本来周遍一界,今在室中,唯满一室,为复此见缩大为小?为当墙宇夹令断绝?我今不知斯义所在,愿垂弘慈,为我敷演。】

那么,阿难又提出问题了。他当时比我们高明多了。他问佛,他说你说的,这个眼睛能见这个见性(能见之性)那就是我,就是生命的真我。他说那么我现在有个现象,“我与如来”,因为佛加被他、加持他,所以他眼睛能够看到太阳、月亮、天宫的境界(欲界天的天宫,色界天他看不到的,要到大阿罗汉的境界,二禅、三禅以上才看得见,佛现在用功力加持他在初禅的境界。)他说那好,我跟着你的功力加持,“观四天王胜藏宝殿”,看到太阳系统的天人境界,所住的宫殿都看见了。“居日月宫”,他们在这个太阳系统的中间,地球跟其它星球的中间,换句话说,这个时候他眼睛看到了外层空间,不是太远的,不是银河系统的那一面,是银河系统的这一边,我们这个太阳系统里头的。

“此见周圆”,佛的功力收回了一点,他说我能够看的这个东西啊,当然很大了,这个眼睛的功能放得很大。“遍阎浮提”,南阎浮提就是我们这个地球世界国土名称,尤其是印度、中国这一带。换句话说,亚洲地带,南阎浮提。在佛学的名词,这个世界叫“南阎浮提”。阎浮提就是由金色的世界,产生黄金矿产比较多的,“遍阎浮提”,就是这个世界,我们眼睛都看见了。换句话说,这个地球,我们坐在飞机上,你们大家现在找个机会坐坐飞机看,买个机票半个钟头嘛,到高雄,你看上到台湾上空一看,哦哟,整个台湾下面蛮好看的,整个台湾就看见了。他这个天眼到那个境界就是这样。再高空一点看这个地球,太平洋啊、大西洋啊,洗澡盆一样,没有什么了不起。月球上的照片看这个地球,我看看……很好玩。我们这些人在这个上面还自己认为什么了不起,其实都是起不了的众生。你把卫星里头照的看地球世界拿来一看,没有什么道理。他说我们看到这样多。

“退归精舍”,他说现在佛把手拿开了,大概佛啊手放在他这里,他看见了,佛把手一收回了,“精舍”就是这个讲堂里头。“只见伽蓝”,伽蓝就是寺庙,我们现在讲寺庙,伽蓝是清净道场,伽蓝也就是清净道场,这个寺庙。他说我们就看到了,这个清净道场,换句话说只看到这个讲堂。他说当你把功力一收回了,我的眼睛视线也退回来。“清心户堂,但瞻檐庑。”他说我再把眼睛抬着,窗子外面看看,只看到房子的檐头啊,“庑”就是走廊,看见了。他说世尊啊,佛啊,“此见如是。”他说你把我带领眼睛看了,由外层空间看到自己讲堂里头。“其体本来周遍一界”,他说原来你看你这个神通加持我,整个的世界、这个太阳系统看得见了,等于我们在飞机上看那么高空,看台湾阿里山顶啊,好像小孩子摆家家酒一样,我们爬上去要三、四天。他说现在回到房间里头啊,“唯满一室”,这个眼睛看的作用,就是看到窗子、门,到这个地方。

“为复此见缩大为小?为当墙宇夹令断绝?”他说这个我能见的功能,他说这个是不是像橡皮筋一样、像橡皮糖一样,可以那么放大,可以那么缩小?还是那个能看见的给墙壁这么一切,就把它切断了?

阿难问的这个问题啊,替我们问的,蛮好玩的,现在学科学的人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来。可是阿难当时问了这个问题,替我们这些众生问的。他说这个道理我不懂,希望佛大慈大悲,“为我敷演”,这个敷演啊,不是我们讲“这个人敷衍我”,“敷演”的演不是那个衍。“敷衍”是这个“敷”,说我去问他借钱,他说哎呀,今天没有啊,过两天我给你想办法啊。那个是敷衍,本来也不给你想办法。这个“演”呢就是开发的意思,敷演。那么阿难提出这个问题。

【佛告阿难,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,(注意哟。)各属前尘,不应说言见有舒缩。】这一点要注意哟,特别注意,学佛的。佛同阿难讲,一切世间上,大的、小的,里面的、外面的,所有所做的事情,所有这些影像,“诸所事业,各属前尘”,什么前尘?都是外面的影像。我们人生你看,我们在座的最年轻的也活了二十岁了吧,老的活到八、九十都有了,我们一生所经过的都是前尘。自己是演员,昨天的事就是昨天的电影,过了就没有了,都是前尘,前面的影子。“不应说言见有舒缩”,所以当你看到大的境界,那个现象就是大的;一回头啊,前面就看不见了;看到小的时候,大的就没有了。大的、小的,都是前面的影像。这个影像过了就没有了,空了。我们自己能见之性没有变过啊!你说大的看完了来看小的,没有大的;你再回头看大的呢,它又起来作用,又看得见了。所以大小内外等等,都是前尘的影像。我们能见之性,你不应该认为有“舒”(就是扩充)、“缩”(浓缩来的),他说你不能够这样想。

【譬如方器,中见方空。】譬如这个方的东西,譬如我们现在这里有个烟灰缸,又圆又方,里面圆的、外面方的。他说你看拿一个方的东西来,我们眼睛一看,这个中间空空、方的,“中见方空”。【吾复问汝】,那么我问你,【此方器中所见方空,为复定方,为不定方?】他说这个空空里头方的形象,是一定的是方的,还是不一定?

【若定方者,别安圆器,空应不圆。若不定者,在方器中,应无方空。】他说你认为这个四方的空间是呆定的,他说那我们中间把它弄一个小的、圆的东西在中间一套,我眼睛看的这个里头就是圆的,不是方的。所以它是个无定的东西。

【汝言不知斯义所在。义性如是,云何为在?】所以你问说,我们看的现象大的时候看的就那么大;看的小的时候,这个所见的这个见性就缩成那么小。你说你这个道理你不懂。“汝言(你讲)不知斯义所在”,不懂这个道理在哪里。“义性如是”,他说我现在不是比方给你听?这个道理就是这个样子。什么样子?形象有变化,这个能见之性没有变化。所以不要把变化的形象留下来当成自己的见性,就错了。他说你问这个道理在哪里?“义性如是”,这个逻辑道理如是,就是这样。“云何为在?”哪里另外有个道理啊?所以道理就在这个地方嘛。道理就是道理,他说哪里还另外有个东西呢。

【阿难!若复欲令入无方圆,但除器方,空体无方,不应说言更除虚空方相所在。】他说你假使证到看一个东西,也没有方、也没有圆,他说那你只要把物质的东西、方的形象拿掉,圆的形象也拿掉。虚空,虚空呢也不方也不圆。“空体无方”,就是有相的虚空哦。所以你不应该讲,离开虚空以外,另外有个方的固定形象在什么地方。他说那个固定影像是你脑筋不清,思想里头留着的影像,把影像当成真实了,你是给自己欺骗了。千万不要留这个影像。

【若如汝问,入室之时,缩见令小。仰观日时,汝岂挽见齐于日面?】他说假定照你刚才那么问我的,进到房间里头了,“缩见令小”,那个能见的东西缩小、浓缩了,他说那如果说照你这样讲啊,当我们抬头看太阳的时候,难道你把那个眼睛拉长、橡皮筋一样拉到太阳那里去啦?他说“汝岂挽见齐于日面”,你哪里能够把看见的作用拉到太阳的平面上去呢?

【若筑墙宇能夹见断,穿为小窦,宁无窦迹?】他说你说我们这个见、看见的功能被墙夹断了,那你把墙上再挖个洞嘛,那个小洞里头又透明、又看见了。那个虚空没有迹象的啊。【是义不然。】他说所以你讲的道理是不对的。

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,迷己为物,失于本心,为物所转,故于是中观大观小。】注意哟,这是佛法重要的地方又来了。他说一切众生啊,从无始以来这个生命,“迷己为物”,可怜哪,都把自己本性忘记了,都跟到物理的作用在走。所以你们大家许多修行,昨天讲一个同学一样,始终在身上转,身上气脉。我们这个身体肉体也是东西哎、物理哎。你只要放下这个肉体不管了,哎,你的见性之理差不多了。可是大家放不下,他坐在那里,我讲了半天。昨天一个同学修持,然后还瞪起眼睛,嘴巴要开口跟我来辩。我说不准辩。他也只好咽回去。咽回去,我说把身体放下。你看他放下没有?还在身体上转,就是放不开。你把身体真一丢开了,见性现前。所以他说“一切众生从无始来,迷己为物”,真正不认识自己的本来,被物质物理的作用迷惑了,“失于本心”,因此不能明心见性。“为物所转”,结果呢,活到这个世界上,都被物质的影响你,我们跟着物质作用在跑。尤其作一个现代人,科学文明的发达促进物质文明的发展,我们的精神文明都没有了,跟到物质在跑,“为物所转”。

“故于是中观大观小。”他说所以你这个观念不对了。你拿物理的有形世界大小内外来研究这个自性本来虚空的,他说完全错了。

下面又是佛的最重要的名言:

【若能转物,则同如来。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。于一毛端,遍能含受十方国土。】学佛注意哟,假使能够把生理丢开了,一念放下。不过讲起容易了,吹牛容易的啦!你一念就放不下,一念就包括五阴哦,色、受、想……感觉、知觉一切都摆脱掉了。“若能转物”,我们现在被物理世界所转。如果真禅定、佛法到了以后,可以转物理世界,我不被它所转,那叫佛的大神通了。“若能转物”,所以你们打坐坐起来给气脉所转,多可怜呢,那个气脉都转动了你。你要它气脉转就转,你做到做不到啊?做不到啊?不能转物,即同如去,去你的!“若能转物,则同如来。”就来我的。“如来”跟“如去”俩很好吧?如去者就是滚蛋;如来者就成佛。

他说“若能转物”,注意哟,“若能转物”还没有成佛哦,注意一个字。不要说我能够转变物质,那个科学家能够操纵物质,他就是如来啦?不是。假定能够心能转物,“则同如来”,见地上到达佛的见地,功力上不一定到。假使功力跟见地一齐到了,哈,那就是下面“身心圆明”,你生理也转了、身体也转变了。所以真见道的人所谓气脉通不通,那一刹那之间所有的气脉都打开了。是有气脉的作用,不能不承认没有——有;但是不是你这样一点一点:“督脉呀,通这里呀,这里痛啊,那里要扎个针啊。”有个指头在下面一顶,“哦哟,打通了。”明天又闭掉了,又大便气脉秘结了,那就不成话了。

所以真到了那个境界,身、心圆满清净、明白的,自然如如不动。所以刚才说的“妙湛总持不动尊”,所以禅宗讲开悟是这个境界。注意啊,“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。”这个时候你的本事,“于一毛端”,你手上拔一根汗毛下来(不拔也可以,并不一定叫你拔掉,拔掉犯杀生之戒。佛身上毛都不能拔。因为你悟道了你就是佛,所以你拔了自己的一根毛,也犯了“出佛身血”的戒律。)他说只要在一根“毛端”,毛的头发的尖尖上,“遍能含受十方国土。”一切世界就把它装进来了,就有这个神通了。所谓芥子纳须弥,那么佛经上有,须弥山那么大。

所以禅宗里头有个祖师答复这个公案很有意思:有一个读书人学问很好,所谓读书万卷,古人形容“学富五车”,读书人书读的多得很,学问很好。他研究佛学佛经,有一天去问这个禅师,他说师父啊,佛经上说“须弥纳芥子”,他说这个理由不要问了。须弥山,不要讲须弥山,阿里山放一颗青菜籽上面,青菜籽放在阿里山上那当然很现成,他说这个道理不需要问你。佛经上说“芥子纳须弥”,就是一毛端上含受十方国土,以小容大,这个怎么可能呢?他说这个道理我不懂。这个禅师说,“不是人家都讲你学富五车,读书万卷,真的假的啊?”他说“那……师父啊,那岂敢,岂敢,书是我读的不少啊。”“你都记得?”“我都记得。”他说“你的心脏鸡蛋那么大,五车的书怎么装得下呢?”“哦,”他说“我懂了。”就是这个道理。“芥子纳须弥”。所以真悟道了以后啊,“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,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。”

佛在这里又走漏了消息了,他又把秘密告诉我们,就是这样。你全体真放下了以后,要转物,不被物转。所以你打坐气脉来呀,不要管气脉,要转气脉,我叫你不动,就不动。哪里还“哦,哦,任脉、督脉,这里通不过。”还屁股摇两下,腿扭一扭,都不是的。若能转腿呀,即同如来。你腿都降伏不了嘛,打坐起来酸痛麻痒胀,叫做学佛?我说你把腿先修好再来学佛嘛。连个腿子、心都不能转物,怎么“即同如来”啊?这个地方都切实告诉你了。

那么,阿难悟了没有?还没有。

【阿难白佛言:世尊。若此见精必我妙性,今此妙性现在我前,见必我真。我今身心复是何物?而今身心分别有实,彼见无别,分辨我身。若实我心,令我今见,见性实我,而身非我,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?惟垂大慈开发未悟。】

这一段话问的逻辑高得很哦,很严谨哦。所以阿难有时候装小孩子问的话,小儿一样的、小孩一样随便问,这个地方他又来了。

他问佛,世尊啊!“若此见精必我妙性”,好!他说你讲的,这一个我们拿眼睛看东西来讲,能见这个“见精”,你看注意啊,《楞严经》上佛讲我们这个肉眼能看东西这个是“见精”。“必我妙性”,能够看的这个见精所看这个作用,是我们生命的本性发出的功能,他说“今此妙性现在我前”。我们大家都有眼睛,都能够看见啊,可见我们这个本性就在我们的前面了。

“见必我真”,假定这个本性,你老人家讲无所不在呀。无所不在,就在我的前面也有、后面也有啊。“见必我真”,能见之性,那个是我们生命的真正本来,他说那我们现在这个身(身体)、这个心、这个思想,身心是两种事哦。一个是生理的,一个心理的。他说那么我们现在活到这个现象、这个生命,“身心复是何物?”这两个是什么东西呢?哪里来的啊?佛说是见性变出来的,怎么变成两样呢?一个是思想的,那个思想的在肉体上找不出来,肉体上可是又有思想的作用。他说“我今身心复是何物”?这两个东西(生理跟心理)、感觉跟知觉两个是什么东西呢?这是第一个问题。

“而今身心分别有实”,而且现在,他说我坐在你前面,身体跟心里的思想,这是两回事哦。这两个用我们的意识思想把它分得开哦,分别起来,实实在在有这个东西。我身体坐在这里,屁股坐在凳子上,自己感觉到有个屁股有个身体坐在凳子;脑子在看书,我晓得现在自己在思想,这是两样东西呀!是“分别有实”啊。

“彼见无别,分辨我身。”他说那个见性啊,譬如刚才我们讲,现实一点讲,我们大家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个多钟头了,这个冷板凳啊,虽然现在是冷气机热板凳,下面屁股上还流汗,不大舒服的,这是身体的感觉。思想看到前面,这是两个东西。那么你说这个都是见性来的,“彼见(这个见性、能见之性)无别,分辨我身。”他说找不出来在哪里耶,在这个身体上也找不到,身体上不是啊。这是第二个问题。

“若实我心,令我今见,见性实我,而身非我。”第三个问题,“若实我心,令我今见”,照你老人家说,我们这个本心本性,使我们这个生命能够看得见东西、听得见声音,“令我今见”,使我们现在起看见的作用。那么,“见性实我”,现在我眼睛张开能够看到字、看到书,也能看到你,这个见性应该说就是我的本有生命哦。那么这个见性不在眼睛上哦,当我们眼睛休息了不看它时,“而身非我”,这个肉体难道就不是我啊?换句话,心跟物两个怎么样是一体的呢?这两个是怎么样分成二重的呢、变成二元的呢?怎么样又是一体的二元呢?他说这个道理在哪里我不懂。他说如果照你那么讲,同样犯一个逻辑的错误,“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?”他说那么等于你刚刚骂我的,这个话请你老人家收回去。“先所难言”,你困难我、使我答不出来的,“物能见我”,外面东西你看它,它也看你啊。见性如果无所不在,那么见性就在我的前面,它也看到我啊。我也看不到它,它怎么看到我?而且我现在里头有个思想能够想、身体能够动作,他说这变成好多样东西啦,怎么叫一体呢?就是这个话。他说你老人家的话那也不合逻辑呀。

“惟垂大慈开发未悟。”他说我实在悟不了啊。同我们一样,再也悟不了啦!他说我实在悟不了,你还要慈悲慈悲,再跟我们讲。他耍赖,替我们耍赖,一步一步来。

【佛告阿难:今汝所言见在汝前,是义非实。】佛第一个,这个论辩的逻辑很清楚,先把前提、主题先要解决了。他告诉阿难,他说你刚才讲“见在汝前”,那个见性就在你的前面,前面就是我们面孔这个前面。他说你这句话犯了逻辑上的错误。“见在汝前,是义非实。”这个道理就错了!他说我没有讲过说见性在你的前面。本来嘛,佛的话上面原文里头都没有,这是阿难自己又编了一套,吵架一样,又抓到鸡毛当令箭。他说你说无所不在,我认为一定在我的前面,等于这个样子。他说你讲见性在你的前面,“是义非实”,这个“义”(这个道理)不对,不是真实的,你错了。

【若实汝前,汝实见者,则此见精既有方所,非无指示。】你说这个我们眼睛张开看,能见的这个见精就在我的前面。如果真在你的前面,“汝实见者”,你当然看见喽。那么这个能见的见精“既有方所”,在我的前面,前面就有个目的了,有个地方、有个所在地。有个方向、有个所在地啊,“非无指示”,就可以指得出来,它在这里、它在那里,就应该可以指得出来啊。

【且今与汝坐祇陀林,遍观林渠及与殿堂,上至日月,前对恒河。汝今于我师子座前,举手指陈是种种相,阴者是林,明者是日,碍者是壁,通者是空。如是乃至草树纤毫,大小虽殊,但可有形,无不指着。】

这一段文字,我们现在简略地不一句一句说了,这个文字很美的,要各位自己研究。他说,你说在我们的前面,眼睛张开看。现在你跟我俩坐在这个林园里头,祇陀园里头,在外面看看这个讲堂外面,有树林、有河流、乃至有宫殿,乃至上面外面看到太阳月亮,而且讲堂前面对到恒河。你现在坐在我讲台的前面,他说你看看外面这些东西,种种的现象,暗的是树林,发亮光的是太阳,挡住的是墙壁,看得通是前面的虚空。乃至前面一棵草、一棵树,乃至一颗灰尘,大小现象不同,都有形象的。一指,都可以看得出来它的形象。

【若必有见现在汝前,汝应以手确实指陈,何者是见。】你刚才讲错了。你说这个见精就在我们的前面,那么同前面这些东西一样,你应该手指给我看,哪个是你的见精在哪里呀?能够看见的见精在哪里?那这就活见鬼呢,一个东西都没有。他说你指出来看。

他说阿难你应当知道,【若空是见,既已成见,何者是空?】注意哟!你们打坐有时候看到空空洞洞,“哎呀,我见到道了。”你见到道了,那就不叫做空了,那就没有空了。等于有些人来说:“哎呀,我这几天坐得非常好哇,清清净净啊,一念不生啊。”我说真的呀?真的一念都不生。你知道啊?“我知道一念不生。”你看,知道了一念不生,这不是一念了?!就是犯逻辑这个错误。他说你讲空,既然看到了空,能够看到空,那就不叫做空了,那就是有喽!“何者是空?”哪里还有个空呢?

【若物是见,既已是见,何者为物?】假使说前面物质的东西,就在这个玻璃缸上;既然变成玻璃缸,上面就没有看见的精神。物质上面没有精神,精神里头怎么样找物质?就是精神跟物质这二元,“何者为物?”

【汝可微细披剥万象,析出精明净妙见元,指陈示我。同彼诸物,分明无惑。】他说你应该很仔细地解剖各种现象,分析出来这个精神、我们所见的这个作用、精神。这个眼睛能够看得见东西,光明干净微妙,再讲能见见性的见元、这个功能,他说你给我找出来。“指陈示我”,你说在前面,在哪里?他说你带领我去找。佛逗阿难玩,他说你带我,我去找找看,是哪里?是在哪个地方?“指陈示我。”

“同彼诸物”,你要同外面的这些物质一样,你明白告诉我。“分明无惑”,你要很明白地告诉我哦,哪个是看见的精神?

这个地方只好留到了,我们时间到了。因为我讲累了,我看你没有敲(磬),你闭着眼睛你不累,我累了,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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